在被捕之时,丁若铨当着他的两个兄弟的面前说,他要叛教,让朝廷配给他十来个手下,就能把“邪教”一锅端。朝廷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,甚至觉得他比那个名气大的弟弟丁若镛危害更大。结果坚定信仰的丁若钟成了殉教者。丁若镛发配到内地的唐津,而更具危险性的丁若铨则被发配到远离本土,只有100来户人家的黑岛。
但即便如此,丁若铨的好奇心让他的流放生活变得多姿多彩。一个普通的渔夫张昌大具有着丰富的鱼的知识,丁若铨看到了许多从未看过的鱼,甚至把本来岛上居民不吃的一些鱼变成新的菜肴。最后,他写出了朝鲜半岛历史上最重要渔业书籍《茲山鱼谱》。
编剧也赋予了张昌大更多的故事和立体的形象,这位渔业专家在今天起码应该能进国家的科学院。但是当时的朝鲜社会,唯一实现阶层流动的途径就是通过科举。所以他拼命读书,用自己认为“无用”的渔业知识去交换丁若铨“有用”的孔子、朱子的圣礼学知识。昌大如愿以偿得到身为两班的父亲的认可,被写进族谱,参加科举取得功名。但最终他看到的现实,和圣礼学中所说的理想和实践完全相反。
他尝试着融入这个世道。直到他看到无助的丈夫跪倒在地,当场自我阉割,就因为底层的小吏连他刚出世的孩子都要征税,白骨征布、黄口充丁、层层剥削、腐败到底,这就是两班统治下的朝鲜社会现实。张昌大转了一圈,又回到了最初的黑岛,最终理解丁若铨为什么说他与他的弟弟丁若镛要走的路不同。
朝鲜的天主教是中国人周文馍传进去的,我在韩国看到至今还有纪念他的石碑。带着西方稀奇古怪的仪器而来的利玛窦们,在中国瞄准的就是上层士大夫阶级。而朝鲜的传播路径,也是两班十士大夫阶层。1784年,李承薰在北京天主教堂受洗,这是朝鲜天主教的元年。
天主教,其带来的信仰与技术,大大满足了这些社会上层人的好奇心。毕竟朝鲜立国以来的朱子学已经过了几百年。士大夫的行为已与郑传道的理想越来越远,朝鲜则越来越弱,甚至被丰臣秀吉的军队打得不成样子,奉为正朔的明朝亦被异族满清取而代之。朝鲜内部兴起了实学,如同中国的师夷长技以自强。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,只是当时交通上实在太难了。其中一部分更进一步,从根本上改变了信仰,遵从罗马教皇,不拜祖先不拜神。
丁若铨一开始说他要叛教,但实际他走得越来越远。在影片中,他说与丁若镛最大的区别是,他要创造一个没有王的国度,这样他才没有像丁若镛一样写关于政治的文章,怕惹来更多的牢狱之灾。所以专写渔业,这是这个国家珍贵的自然资源,他希望利用这些资源促进国家的贸易、商业的发展。而只要实业发展,最终会带来一个更加平等,没有王的世界。或许,这才是他比宗教更虔诚的信念,这就是他所认为的天主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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